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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笼罩别墅,房间只留一盏暖黄小灯。
陈予旭吃过东西,身体稍稍恢复力气,不再像前几日那样虚软无力。
他靠在床头,翻看着自己带回来的速写本,一页页都是往日自由的痕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心里五味杂陈。
沈砚辞没有离开,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安安静静陪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强迫什么,只是偶尔抬眼,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这样沉默温和的陪伴,反倒让陈予旭有些不适应。
这些天来,他习惯了沈砚辞的强势、偏执与争吵,此刻对方忽然收敛所有锋芒,安安静静守在一旁,竟让他紧绷许久的心,悄悄松动了一丝。
“你画得很好。”
沈砚辞先开口打破寂静,声音低沉柔和,“以前经常画吗?”
陈予旭点点头,声音依旧轻微,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抗拒:“没事的时候就画,打发时间。”
“以后在这里,也可以一直画。”
沈砚辞轻声说,“我给你买最好的画具,你想去哪里写生,我都可以陪你去,只要你不离开这座城市。”
他已经在一点点退让,不再是寸步不让的强硬。
陈予旭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没有应声。
他能感觉到沈砚辞的改变,能感觉到对方藏在偏执之下的不安与在意,也能感受到那些笨拙又真切的温柔。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矛盾——一边渴望自由,一边又对这份囚禁般的在意,生出一丝不该有的动摇。
沈砚辞见他神色缓和,不再满身戒备,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知道,陈予旭的心,不是坚冰,只是被他伤得太深,关得太紧。
“早点休息。”
沈砚辞站起身,动作轻缓地替他掖了掖被角,“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不再像以往那样锁门,也不再步步紧逼。
门轻轻合上,陈予旭望着那扇没有上锁的门,久久没有动弹。
心底那道坚固的防线,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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