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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钩皴染点第六
钩之行止,即群峦之起跌;皴之分搭,即土石之纹痕。
山以分按脊生,石用重钩面出。
山脚伏而皴侧,坡脊起而皴圆。
麻皮虚脚而山空,兼让长林之得致;钉头露额而石豁,又资丛树以托根。
解索动而麻皮静,拦草质而牛毛文。
钉头莽于木柹,长短同施;豆瓣泼於芝麻,小大易置。
卷云、雨点各态,乱柴、荷叶分姿。
斧劈近于作家,文人出之而峭;鬼脸易生习气,名手为之而遒。
大劈内带凿痕,小劈中含鏽迹。
石棱面而隐叠千层,山没骨而融成一片,灰堆乃磨头之变境,叠糕即斧劈之后尘。
钩多圭角而俗态生,皴若团栾而清韵少。
皴之俯仰,披似风芦而垂如露草,皴之缜密,明同屋漏而隐若纱笼。
墨带燥而苍,皴间夫擦;笔濡水而润,渲间以烘。
衬复而内晕,钩简而外工。
钩灵动似乎皴,皴细碎同于擦。
顿挫乃钩劈之流行,深浅为渲染之变化。
虚白为阳,实染为阴。
山面皴空,多是阳光远瑛;山坳染重,端因阴影相遮。
劈而不皴,知烘染之有法;皴而不染,知钩劈之意全。
着笔为皴,留空痕以成廓;运墨为染,问滃迹以省钩。
钩之漫处可以资染,染之着处即以代皴。
复染于钩内而石面棱棱,增染于廓外而石脊隐隐。
皴未足,重染以发共华;皴已足,轻染以生其韵。
盖山容凭皴淡以想像,无泥皴淡而着其伪;树态假点抹以形容,勿拘点抹而失其真。
皴之沉酣眎染匪异,点之圆活与皴无殊。
点分多种,用在合宜;圆多用攒,侧多用叠;秃笔用衄,破笔用松;掷笔者芒,按笔者锐;含润若渴,带渴为焦;细等纤尘,粗同坠石;淡以破浓,聚而随散。
繁简恰有定形,整乱因乎兴会。
千笔万笔易,当知一笔之难;一点两点工,终防多点之拙。
钩皴染点之于画,犹点画撇捺之于字也。
点画撇捺合之为字,分之固各有其法,惟画亦然。
不徒此也,曰挂、曰渲、曰画、曰刷、曰擦、曰抹、曰衬、曰烘,名多随笔而文,法亦因名而异。
独举共四而言者,以其先且要也。
诸法不徒用之于石,用于树一也。
树大腹必加皴,身必施点,或钩或染,偏废不能。
钩法不过灵活停顿,染法不过浓淡浅深,非若皴与点之法为多也。
然合钩皴染点一切法而论,要皆不外乎阴阳二字。
明乎阴阳,无可无不可。
必曰某家皴,某家点,是终不过成其为皴与点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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