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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五
台湾诗学之兴,始于明季。
沈斯庵太仆以永历三年遭风入台,时台为荷人所据,受一廛以居,极旅人之困,弗恤也。
及延平至,以礼待之。
斯庵居台三十余载,自荷兰以至郑氏盛衰,皆目击其事;著书颇多,海东文献推为初祖。
清人得台,斯庵亦老矣;犹出而与宛陵韩又琦、无锡赵行可等结「东吟社」,所称「福台新咏」者也。
当是时,台湾令沈朝聘、诸罗令季麒光均能诗,朝聘有「郊行集」,麒光有「海外集」、又有「东唱和诗」。
荒裔山川,遂多润色。
游宦寓公先后继起,若孙元衡之「赤嵌集」、陈梦林宁之「游台诗」、范咸之「婆娑洋集」、张湄之「瀛堧百咏」,蜚声艺苑,传布海隅。
而台人士之能诗者,若黄佺之「草庐诗草」、陈辉之「旭初诗集」、章甫之「半嵩集」、林占梅之「琴余草」、陈肇兴之「陶村诗稿」、郑用锡之「北郭园集」,或存或不存、或传或不传,非其诗有巧拙,而后人之贤、不肖也。
夫清代以科举取士,士之读诗书而掇功名者,大都浸**于制艺试帖;元音坠地,大雅沦亡。
二三俊秀,自以诗鸣,掞藻扬芬,独吟寡偶;不过写海国之风光、寄沧洲之逸兴,未有诗社之设也。
光绪十五年,灌阳唐景崧任台湾道;道署固有斐亭,景崧葺而新之,辄邀僚属为文酒之燕,台人士之能诗者悉礼致之。
风雅之休,于斯为盛。
及景崧升布政使,驻台北;台北初建省会,簪缨荟萃,景崧又以时集之。
时安溪林鹤年以榷茶在北,亦能诗。
一日,自海舶运来牡丹数十盆致诸会;景崧大喜,名曰「牡丹诗社」。
当是时台人士多以诗鸣,而施耐公、邱仙根尤杰出。
二公各有诗集,不特称雄海上,且足拮抗中原。
乃未几而鼙鼓远来,风流云散;回首兴亡,真不胜今昔之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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