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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零五分。
林修站在月台边,盯着那条始终没有列车驶来的轨道。
风带着湿气渗进衣缝,铁轨的金属气味混着消毒水与旧报纸的霉味,像是某种被时间遗忘的气息。
整个车站空无一人。
售票口亮着昏黄的灯,玻璃后的时钟指针停在十二点五十九分,秒针微微颤抖,却永远不前进。
林修掏出手机,萤幕闪了两下,只剩“无讯号”
三个字。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听着远处若有似无的广播声——像是有人在呼唤,但词句被静电切碎。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三天前,一封寄给自己的明信片写着:“你的车次在午夜抵达,请准时。”
落款没有名字。
笔迹细长,与他早已去世的姐姐极为相似。
那夜,他反复确认寄件地点,邮戳却是“停用”
的站名——南埠。
这座站,十年前就被废弃。
他以为是恶作剧。
但信里的墨迹有股熟悉的味道,像小时候姐姐写信给他时用的钢笔油香。
于是今晚,他依约而来。
风再度刮起,报纸在月台上翻滚。
林修注意到对面墙上贴着一张破旧的时刻表:
“午夜车次:1:05到站,1:06发车。”
这时间与他现在的手表重叠。
指针正好指向“1:05”
。
他抬头的瞬间,远方的轨道亮起一条光线。
声音由远而近,铁轨震动,空气中弥漫焦灼的电流味。
雾气被切开,一节又一节的车厢浮现。
那列车极静。
轮轴转动却无声。
每一扇车窗都蒙着一层水汽,内部依稀有人影晃动。
林修退了半步,脚下的石板冰凉,像一条无形的界线。
广播忽然清晰起来:“一号乘客,请上车。”
他四下张望,月台仍空。
声音却准确地呼唤了他的名字。
“林修,请上车。”
那声音无悲无喜,却带着一种极不自然的熟悉感。
他抬头望去,驾驶室的玻璃后,有一张模糊的脸正对着他微笑。
那笑容与姐姐生前无异。
林修的喉咙一紧。
理智告诉他该逃,但脚却被某种力量固定。
车门在他面前开启,冷气涌出,里头亮着白光,没有一个乘客回头。
他终究抬脚,跨过月台边缘。
门在他身后无声阖上。
车厢内的光忽明忽暗,玻璃上映出一排排空白的脸。
广播再度响起,音色低沉:“下一站,记忆。”
列车启动。
窗外的世界静止不动,只有铁轨的线条往后滑去,像时间倒退。
林修低头,看见座位上放着一本被翻开的车票簿,第一页写着:“生者——林修。”
下一页是:“死者——林修。”
他合上簿子,呼吸开始变得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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