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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吕〕普天乐
滕宾
朔风寒,彤云①密。
雪花飞处,落尽江梅。
快意杯,蒙头被,一枕无何②安然睡,叹邙山③坏墓折碑。
狐狼④满眼,英雄袖手,归去来兮。
【注释】
①彤云:冬天的阴云。
②无何:过了不久。
③邙(máng)山:即北邙山,在洛阳城北,汉魏时多葬公卿。
后因以作墓地的代称。
④狐狼:喻大小恶人。
《后汉书·张纲传》载张纲欲巡行纠恶,曰:“豺狼当路,安问狐狸!”
【译文】
北方吹来的寒风冰冷刺骨,浓重的阴云在空中密布。
一片片雪花漫天飞舞,把江边的梅花从枝头尽行驱除。
这时的酒杯最使人心满意足,用衾被来把头盖住,人一着枕,不多时便安心地齁齁睡熟。
你看北邙山从古至今,剩多少断折的石碑、残坏的坟墓,怎不叫人感叹人生的虚无!
满眼是豺狼和狐狸当路,害得英雄无法施展抱负,只得走上归隐的路途。
【赏析】
把这首小令从头至尾读上一遍,就不难看出它的一大特点,即转折突兀,波澜频生。
从前四句的写景,到中三句的叙事,到末四句的感怀,作者都有意跳过了其间的联系,造成了大起大伏的效果。
前四句是典型的冬景。
朔风阴云,催成一天大雪,天寒地冻,连素来傲雪凌霜的红梅也抵挡不住,纷纷坠地。
然而作者置若罔闻,先是尽兴痛饮,喝足了便蒙头大睡,不到一刻工夫便进入了梦乡。
这一层转折,是表现作者拥有一片个人世界、不受外部条件困扰影响的自适。
“一枕无何安然睡”
,应当是无忧无虑的了,然而长叹随之而起,叹人生的短暂、岁月的无情,更叹世道黑暗,英雄失路。
这又是一层转折,显示了在“安然”
表象下作者愤懑的真实内心。
即使在各层转折内部,语句也是跳跃性的,代表着一系列意念的闪现。
作品的这一特点,反映了作者心潮的起伏,也使全曲表现出一种冷峻峭刻的风格。
末句逼出的“归去来兮”
直接沿用了陶渊明《归去来辞》的名言,见出“快意杯,蒙头睡”
云云,全是属于隐居生活的表现。
元人散曲写归隐,不外乎两种内容,一种是极力渲染隐居的快乐,另一种是破口痛诅尘世的恶浊。
这支曲子将这两种写法集于一体,难怪其意象文气,会跃动不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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