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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玉衡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
第几次看着身边的人死在血潮里。
第几次被拉着逃命。
第几次听见那句话————
“辛苦了,玉。
请——再回溯一次吧。
回到我们身边,无论结果……”
————
那是海萍的声音。
沙哑,平和,像每次做好饭后喊她们来吃。
几十颗眼球沥着污血,气泡水似的咕噜咕噜冒着泡,从中年女人的脖颈冒出。
神经和血管黏腻成坨,砸在血淋淋的地板上。
随后是大大小小的鼻子,耳朵,混杂着七零八碎的牙齿。
各种器官溃散成山。
玉衡被少女拽着拼命跑着。
她回头,只见海萍的声音已然消散在血雾,一座肉山静静矗立在身后不远处的血涛间。
泪点凌乱飘飞在血雾中,她浑身一软,肢体上的酸楚顿时弥漫周身。
胸口仿佛灌了水银般灼痛难耐。
“玉!”
这是少女的声音。
少女拽着她拼命逃奔,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远方跳动的幽蓝。
她的皮肤早已不见了,血水淋漓的骨肉气喘吁吁地起伏着,裸露的血管凝满血痂。
但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暖的,像每次见面时笑着喊“玉衡——!”
“累了,就做个美梦吧,玉……但——还是请别放弃我们……”
一颗血管裸露的头颅尖啸着破空飞过,五官凹陷成空洞,残存着的脊髓和筋络划出一条长线,一把透蓝色利斧贯颅而立。
“子涵!”
玉衡喊出声。
没有回应。
只有子涵平静的声线炸响在耳畔————像是最后一声告别。
……
身后,血潮翻涌。
数不清的肢干在血水里挣扎着追爬过来,肠子破肚而出,虫子般拧在一起。
一霎哑蓝的蜃气,在目光极点处翻绕成丝,将远在远方的远涂抹得更加遥远。
天空晦暗无光。
两粒人影在这偌大无限的空间里逃窜着,身后夹杂着人体器官的汹涌血潮将世界洇得一片暗红。
“没用的……。”
铺天盖地的血潮淹没了玉衡的呜咽。
幽蓝与暗红在她瞳孔里对冲着,话语里只有无尽的悲意。
少女攥着她的手,力度更紧了些。
萦绕在两人身上的蓝光逐渐消退,步履减缓。
窸窸窣窣的虫足碰撞声从裹挟着蜃魔的血潮深处响起。
“既然逃不掉了,”
少女转过身,望着玉衡,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不如就停下来好好道个别吧。”
两人并立在蜃光血雨之间,泪流满面。
“玉,”
少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是惊动了什么,“就算是无数次的遗忘——”
“再次见面时,我还是会一眼爱上你……”
————
血潮吞没了她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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