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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余少壮时,历游四方,洞悉人世蜉蝣。
癸卯冬,得入蜀,见山水之险异,事物之变迁,益信造化之有而无无也。
己酉秋,即遁迹于蓉城之柏森森处,谢尘俗,习清虚,惟日夕展玩《阴符》。
客曰:子何为而好读是经予笑而不答。
又曰:吾闻《阴符》黄帝所著,又云春秋时书,朱子谓战国见道之人所作,今或目为养生,或云王政,或云兵法,至于诸家注解,又纷然不一,请悉其详。
予曰:子之说皆是而皆非也。
客愤起而责曰:子何诞乎曰:非诞也。
《易》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则出世者目为养生是也,为政者目为王政是也,师旅者云兵法亦无不是也,若执何者为是,即非矣。
惟其所莫能拘,莫能定,以之推及于万事万理而莫不至,当此其所以为《阴符》,乃崆峒授受之文,为坟典丘索三教百家经书文字之鼻祖,以天地幽明而原始要终,明夫人未生之前、有生之后,其所以生所以死之故,盖天地与人参三才而一理,是以指天道而明人道,言简而理该,义深而行易。
总之,首以明机察物,继以知动知时,而防尅防溃,其彻始彻终,不过以自然至静为工夫,以法天行健为法则,审能如是而知之、防之、体之、行之,则可超乎有生有形之外,而至乎无声无臭之乡,生灭两忘,与太虚一体,岂止养生、王政、兵法而已哉!春秋战国之说无据,姑存而不论阙焉可也。
因子执于分别,故曰皆是而皆非也。
客曰:其旨既得闻矣,而子留心如是,自必有得之于心,盖(常道观抄本作盍)授中书君发其所得之秘成一家之注,以公同志,何乃自秘其秘乎余曰:噫!昔陆子静先生云:六经注我,我安得又注六经耶!《阴符》亦然。
客曰:不然,吾亦固知乎得象忘言、得理忘象,犹谓得鱼而忘筌矣,而方将鱼者可忘筌乎余曰:虽然,非敢秘也,但以一得之愚,发之楮墨,则必不能免,其人之曰是也、非也,诚不能自知其为是也、为非也,而亦不自知其为诞也。
乾隆甲戊仲春之望,长洲自牧道人张清夜序于紫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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