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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悬崖石梯上（第2页）

在悬崖石梯上

云端垂下一根绳子。

一头系着高不可测的天门？一头缚住大地上的小小生灵，卑微里喘息，恐慌中匍匐于神的趾间？

不！

一道闪电，终于劈开大山记忆底部的胶片。

子夜，一个石头家族的青皮后生，为攀登上一阶，用尽了一世气力，苍老覆盖它的腰身，艰辛托起它的墓园。

又一块石头，昂起头颅，接力攀登……一端是因惊愕完全静止的钟面；一端是默默逝去的许多世代。

一道天梯，终于在铁崖上初显轮廓。

一只蜜蜂悬足的一根丝线上，吊着一整座花园。

一亿只黄铜汗珠砸地，太阳之翼，才向上飞了一点点。

一个孩子，仰望得脖子酸了，依然含泪翘首。

他望见：

记录人类艰难的纹路，游于一页页山岩堆积的史册。

绿，游于一株埋头思考千年的古柏。

一级级石梯游了起来，竟然向着银河驶去的方向，欲抛出一条冲天的银练。

尽管迫于重重阻碍，只是低低地绕着危崖，盘旋。

一缕缕芬芳，钻出大地沉重的脊背，覆盖了一条从高原星宿海驶下的大河。

石梯斜倚着千丈高崖，以昭示世人的坚韧不拔，并庄严宣告，自身足以成为大河的一条支流。

太阳，会变成一面金鼓。

大鹏鸟扬起双翼，熔化了风的唇形，一个永远不会冷却的传奇：

错开河，错开河，大禹往西不如往东凿。

一队衣衫褴褛的人自旷野走来，火把中射出一只簌簌颤抖的鸟，终于烧穿了鸿蒙之夜。

蒙上深烟的，是长出冰锥的脚窝。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野外劳作里遭遇一万道险关，却遗留下铿锵有力的誓言，遗留下，一幅劫难后炊烟袅袅的丹青。

大鹏，又飞去了。

一个孩子久久伏于河流抬起的额头上。

趴下去，才能听见草根下的春天。

一条河母性的鼻息，子夜安慰着灵魂；一条河父性的波涛，白日冲洗着游子们脆弱的味蕾。

原载于《天山时报·天马散文诗》2022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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