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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女人
以45度的俯角观望让这幅画有了说不出的怀旧感,那左上角的略过暴光是旧上海的记忆,记忆画面中那个时代的女人很精致———精致的发型,精致的旗袍,精致的碎步,好似一本精致的回忆录。
上海女人缓缓走到候在路灯下的一个男人身边,柔弱的灯光柔和着地上踩灭的烟蒂竟让它们有了一种落寞———这个同样落寞的男人,在45度俯角的观望下,只能看见油亮的分头和古铜的皮肤。
男人拉着这个上海女人的手离开了这片柔和的光,朝着一片漫起怀旧音乐的地方漫步走去,路灯的光成了那暴光一角,模糊了他们远去的路,知道的只是,那里灯红酒绿。
等到他们重新出现在柔弱的灯光下时,月已隐匿起来了。
上海女人依旧精致,这不变的精致令跟在后面的男人嘴角上翘露出旧上海时代的笑,那口洁白的牙齿成了这夜色中除路灯外唯一亮着的。
上海女人终于忍不住了,返过头去略带淘气地问道:“你笑什么?”
45度的俯角令我们看不清男人此刻的表情,只是牙齿依旧亮着,仿佛是刚才的那点过度暴光,这令那男人忆起了模糊背后的路。
他们并没有走进那片灯红酒绿,只是来到了一家法式餐厅。
很多有钱的上海小姐们时常来这里,因为她们喜欢这里法式天花板的色调和酱色的牛排———这些与她们一样———同样精致。
两人小心对坐,之间没有话语,只有阵阵吐词不清的老式情歌和精致的酱色牛排,这迎合了上海女人心中罗曼蒂克的气氛却令对面的男士露出怀旧的笑容,而那个上海女人,只是一种微笑的不言中。
“你笑什么?”
上海女人再次问道。
男人愣了一下,许久才告诉她,他在法式餐厅时,从一张黑白照片里看到了她口红的颜色。
45的俯角同样令我们看不清上海女人此刻的表情,只见她不停地搓揉手中的丝绸手帕,令那手帕惊慌低语。
上海女人想起要维持自己的精致,把脸藏在了那暴光一角的背后,虽然黑白的照片是令我们看不见女人脸上泛起的红。
上海女人莞尔而笑,独自远去,把那男人剩在柔合的灯光下许久。
男人恢复了之前的落寞,上海女人又重新精致。
此刻,上海女人正在回去的路上不觉莞尔地翻阅着她那本回忆录,回顾着一张张刚才留下的以45度俯角观望,左上角略暴光的怀旧照片,在这个大时代的悲剧还未到来之前,上海女人仅希望能记下里面每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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